2021年11月03日
□田新艳
有一只芦花鸡可淘气了,总是把蛋下到邻居家。奶奶和小河每天都要盯着它,直到它把蛋下出来为止。如果芦花鸡丢了蛋,回来后奶奶会抓住它,打它耳光,嘴里还骂着:“叫你没出息!叫你丢蛋!再跑出去,打死你!”
有意思的是,芦花鸡好像听懂了奶奶的话,居然好几天不往外跑,老老实实地把蛋下在鸡窝里。小河觉得奶奶是真有本事,连母鸡都听她的话。
小河慢吞吞地穿好衣服,拿了仅有的半块窝头,坐在门槛上慢慢地啃着。
太阳早就爬得老高了,院子里的大槐树上,喜鹊和麻雀在争抢着地盘。
墙头上趴着苇子哥他们家那只大黑猫,冷冷地关注着战事的发展。
驴子们则围着干草垛悠闲地吃着草,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,渴了就到大槐树下的水池子里喝水。
自从奶奶死后就没人帮爷爷喂驴了,爷爷每次出门都把驴子们撒在院子里,让它们自由地吃草喝水,只是告诉小河不许开大门,当然也不许他出去玩。
爷爷特意为驴子们修了个洋灰水池子,可以盛好多好多的水。池底的一侧有个小洞,平时用木头堵着,如果水池脏了就把木头拔掉,刷水池的脏水就会流出去。
小河很羡慕这些驴子,有时他会悄悄地拿自己和这些驴子做比较。其实不用想他也知道,自己在爷爷心里的位置远远赶不上一头驴子。
爷爷很爱他的驴子们,驴棚总是打扫得干干净净,临出门总是给驴子们预备好草料和清水,一有空就会仔细地给每一头驴子梳理皮毛。爷爷还给驴子们配置了统一的红笼头、红缨子、黄铜铃铛。所以,每一头驴子看起来都膘肥体壮,精气神十足。
小河呢,自从奶奶死了以后,没人再给他洗衣服,整天邋里邋遢,少言寡语。
爷爷看他的眼神仿佛他就是一只苍蝇,既惹人生厌又无关紧要,既不用关心他的冷暖也不用在乎他的感受,只要听到他的声音,知道他还活着就可以了。
可是,小河不恨爷爷。
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对不住爷爷,是自己害死了奶奶,无论爷爷怎么对待自己都是应该的,因为奶奶再也活不过来了。
自从没了奶奶,爷爷一下子变得不爱说话了,尤其是跟小河。
每次爷爷从外面回来,小河都跑到爷爷跟前叫爷爷,爷爷就只是哼一声。
爷爷做饭时,小河会主动给爷爷抱柴禾。
爷爷从来不会像奶奶那样夸奖小河,好像那些柴禾是自己跑进来的一样。饭做好后,爷爷坐下吃,他才敢坐下吃。
每次爷爷出门都会给小河预备下足够的吃食,可是每次都不够吃。
爷爷一走,苇子哥和庆儿就会过来找小河玩,他们很怕爷爷,爷爷在的时候他们是不会来的。
玩累了的时候,小河总是很大方地把干粮端出来,三个人一起又吃又笑。本来可以吃三天的干粮,两天就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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