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园拾梦

2021年11月13日

□闫振声

那年我家的白菜和玉米长得格外好,父亲感慨地说:“这都是施了坑泥的缘故,坑泥比猪圈里的粪还有劲。”

又过了两年,闫凤祥父子在坑边用砖垒了个小井,要用坑里的水浇菜、浇庄稼。井离我家地很近,父亲跟他们商量我们也用这个井,他们欣然同意了。父亲给了他们十几元钱,算作修井的费用。

原来用的那个井离我家地远,长长的沦口(音,农田地里浇地用的水沟。下同)要浪费许多水,而且那口井地势高,水皮儿深,井绳要在辘轳头上绕12匝才能把水提上来。我家一亩多地,每浇一遍需要一天多时间。坑边这个井只有两匝深,沦口很短,两三斗水就能流到畦里,比用原来那个井要节省很多时间和力气。每次浇园,父亲都会激动地发一通议论:“这多好,拧两下辘轳水就上来了,沦口里的水打着浪头往前跑。离地又这么近,好像拎着水斗子往畦里灌。”

“坑水比井水强多了,温乎,对庄稼一点害处也没有。再说,坑里的水都是从村里流出来的雨水,有什么脏东西都冲到了坑里,一沤就更有劲了,浇了它等于给庄稼施了一茬粪。”

果真像父亲说的一样,那几年我家园子里无论是白菜萝卜还是玉米小麦都长得非常好,产量提高了许多。

转眼几十年过去了,如今的窑儿坑,四周已盖满了房子,其中很大一部分成了人家的宅院,只剩下中间的一片,也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大。我站在坑边,看到的是一道由垃圾筑起来的堤坝,往里是密密麻麻的一堆柳树。外围的树倒是很高大,也有一些绿色,但是横七竖八,东倒西歪,里面的既细弱且多数已经枯干。干枯的木杆下是五颜六色的塑料袋及灰黄的烂柴草,若不是有水泡不断冒出来,根本看不出“树”底下还有水,令人触目神伤,感慨万千。

眼前的窑儿坑竟是这样的衰老、破败、萎缩,脏乱不堪,这哪是我儿时的乐园呀!昔日的窑儿坑哪里去了?无奈,我只好闭上眼睛,在记忆里苦苦寻觅。

神秘的坟

过去,我们家乡有句俗语:人死如猛虎,虎死如羔羊。意思是无论多么弱小、懦弱的人,死了都会令人畏惧,因此,人们把坟看得很恐怖。但是,人们又都希望已故的亲人能够保佑自己,所以又把坟看得很神圣。恐怖和神圣,两种感觉合在一起就成了神秘。乡亲们管自己的住所叫阳宅,管坟叫阴宅。选坟地是件很重大的事情,自家认真查看了还要请风水先生勘察,想方设法占块风水好的地方。

风水好的地方要有风水好的样子。民间传说,谁家坟上的树木繁茂谁家就有发性,坟上的树即使长大了也不能砍伐,否则就破了风水,风水被破坏了,活着的人就会遭殃。所以,无论家境如何,都要在坟上栽几棵树,而且随着坟地的不断扩大,树越来越多,越来越大。不少坟地远远望去郁郁葱葱,遮天蔽日,很有气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