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年06月01日
□闫振声
可是仔细想一想,你张世聪在母亲灵前伤心地昏过去,即便不是装蒜,是发自肺腑的,对于生你养你、已经断气的亲娘,这又有何益呢?这样一想,又觉得他不值得同情,乡亲们那样对待他,完全是他自作自受。
张世聪还有一件好笑的事——锅漏了。
有了“三块钱二斤”这个绰号的第四年春天,他们生产队一头毛驴死了,队里决定煮了卖熟肉。张世聪大方起来,从家里拿了几样作料给队长,说是他前年卖剩下的,并毛遂自荐煮肉。张世聪是队长弟弟的岳父,因有这层关系,队长明明知道他有企图,也抹不开面拒绝。上午全体社员都到地里栽山药去了,留下他一个人在牲口棚煮肉。
本来栽山药是紧张劳累活儿,应该早收工歇息,可是那天到中午了还有三亩没栽完,停了等下午再来栽要费好一番事。队长想一鼓作气栽完,就和社员们商量,加加班,栽完再收工,报酬是每人不但记一天的工,还分给一斤驴肉。社员们很高兴地同意了,呐着喊儿地忙活。下午两点多钟,山药栽完了,社员们跟着队长来到牲口棚分驴肉。
肉已经煮好,但火还没停,煮肉的大锅还在腾腾地冒着热气,散发着诱人的香味。队长拿起捞麦糠的大笊篱,在锅里搅和了几下,吃惊地说:“哎!怎么三条腿?少了一条大腿!”社员们都在院子里等着分肉,听了队长的话纷纷围上来,好几个人数了四五遍,确实是三条,少了一条,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。这时,张世聪扯着腰间的围裙,不停地擦手,脸红得像关公,他嗫嚅着说:“是锅漏了吧?”边说边弯腰看锅底。人们立即明白了,忍不住哈哈笑,谁也不再言语。
有个小青年刚参加劳动不久,没看出其中的奥秘,很认真地说:“锅漏了?不可能。要是锅漏了,里面怎么还有那么多汤呀?再说把一条驴大腿漏下去,那得多么大一个窟窿?退一万步说,就是漏下去了,灶膛里也得有东西呀……”听小青年有条有理地分析述说,张世聪更加不知所措了。他端起锅台上的一个大盆,想了想又放下,接着拎起旁边的一个水桶,站了片刻,走到灶前拿起一块木柴扔进灶膛。队长看了,哭笑不得,恼怒地说:“要分肉了,还填干柴干什么?压火还嫌慢呢!”
“就是,就是,早煮熟了,不用烧火了。”张世聪慌忙答应着,急忙把干柴掏出来扔到旁边。本来干柴没烧着,只是燎糊了些,桶里也没有水,可他硬是提着桶往上面倒……
那个小青年还在滔滔不绝地讲他的道理,有一个人气冲冲地走过去,攥住他的一条胳膊,把他拉到离人群远的地方,那人是他的亲叔叔。叔叔说:“就你能耐!这么多人,谁都知道是他拿回家了,就你傻小子还蒙在鼓里。别那么较真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