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靳军

李河一点不急，冷冷地问薛书记：“请问薛大书记，咱胜利村一共有多少选民？”

“1890人。”

“好，薛书记，您不愧是搞这项工作的专家，认真负责，数字张口就来，而且非常准确。那我再问你，你们刚才公布的发出选票多少张？”

“1868张。”薛静平静作答。

“那收回多少张？”李河步步紧逼。

“1859张。”薛静心里有底，收回的票数是再三核对过的。

“好，太好了。那么请问薛大书记，以您专家的脑子想想，1859张加上我手里这48张，一共是多少张？”

……

薛静结结实实闹了个烧鸡大窝脖。他一下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：两数相加1907张，比全村选民还多！

解释什么都没用了——假票！

“出假票啦！有人捣鬼！选举无效！”人群里开始有人起哄。

“你们乡里这帮废物，干这下作的勾当，丢人现眼。我要上告，上告！”李河叫嚣着。

薛静真气急了，他几步逼到李河面前，直视着他的眼：“李河你老实告诉我，你那48张票哪儿来的？”

“哪儿来的？你们发的呀，我也有个七大姑八大姨的吧？她们自己写了票还得给老爷们儿做饭哪，不乐意跑腿了，就交给我替她们投一下，这不犯法吧？”

“那你为啥这会儿才来？”薛静问。

“唉，薛大书记，我这两天拉肚子，刚才在茅坑蹲着来，等我出来，你们已经开始唱票啦。怎么着！”

薛静无语。

古建军接着说：“薛静将我和几个乡里的工作人员召集到一起，开了一个简短的小会，大家议论了半天也没个头绪。事情太突然了，有人建议让派出所来人先把李河抓起来，严加审问。薛书记当时就否了：‘不行，就是真是他造的假，那他手里的票肯定早被他调包了，绝对是真票，谁也傻不到拿假票来这个场合叫阵！他的理由虽然有些无赖，但也算勉强说得过去，况且现场群众这么多，没有足够的证据，抓人是要出大乱子的。没办法，汇报吧。’当薛静把情况报告给当时的党委书记孙玉贵时，孙书记只说了一句：‘知道了，宣布选举无效，择期另行选举吧。’”

“那天，乡里在胜利村参加选举的几个人在老老少少1000多人的哄笑谩骂和唾沫星子飞溅中垂头丧气地回了乡。回来后都没吃饭，心里窝着一团火，烧得难受。乡计生统计员刘桂芝别看是个女人，干起工作来风风火火的，像个男人一样，那天竟张开大嘴哇哇地哭……”

郑健一直没打断老古的叙述，直到这时才插了一句：“那后来也没查那假票源头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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