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河北金融学院 汤倩（魏晋北朝时期章节撰稿人）

（三）胡汉文化融合的特点

虽然十六国和北朝时期处于分裂状态，给北方包括保定带来过痛苦，但这种动荡对中国历史发展却产生了深远的影响，推动了中华民族大家庭的建立，也加快了中国多种文化融合的步伐。汉文化全方位地熏陶了胡人，胡文化包括生产、生活、语言和服饰，对北方以及保定原有的当地人也曾产生过积极影响。各少数民族吸收了汉族的高度文明、勤劳勇敢的作风和委婉忍让的性格，汉族也吸收了各少数民族豪放坚强的尚武精神和狂野矫健的性格，因而形成中华民族的新风格。

胡、汉文化融合的特点是：

1、形成姓氏成分的复杂多样化

魏晋十六国及北朝时期，幽、冀诸州境内民族杂居，其名号可考者有汉、匈奴、鲜卑段氏、宇文氏、慕容氏、拓跋氏、羯、氐、羌、东胡、乌桓（乌丸）、丁零、索头、鲁阳蛮、高丽、徒何、北部民、陇西屠各、柔然、库莫奚、契丹、山胡等20多种。自邺交聘于诸族者有高丽、契丹、勿吉、柔然（蠕蠕）、吐谷浑、地豆干、室韦、肃慎、棘鞫、新罗、突厥、大莫娄、百济，还有龟兹等一些西域国家。移民和民族融合形成了幽、冀诸州姓氏成分的复杂多样化。就士族讲，除本地崔、卢、李、封、邢、刁、祖等大姓外，徙来的关中大姓有皇甫、胡、梁、韦、杜、牛、辛等，还有慕容氏及改用汉姓的鲜卑元、陆、穆等，这些姓氏都是从魏晋北朝以后在今保定地区才多起来的。

2、汉化和封建化成为民族关系发展的主流

魏晋南北朝时期，南北少数民族融合的共同理想即走汉化的道路，但民族融合的形成和途径却分为两种：一是劳动人民在共同生产中自然融合，这主要表现在南方，主要是山越、蛮、奚等族与汉族在共同生产中逐步融合。二是统治者提倡，这主要是在北方，其中十六国时期的石勒、前秦苻坚提倡的汉化政策尤其是北魏孝文帝的改革促进了这个融合。从整个趋势看，这是统一了北方的各族统治者逐渐接受汉化并互相渗透而成。

魏晋南北朝时期，幽、冀诸州是北方诸族汉化及其政权封建化的重要地区。匈奴人刘渊早年就流徙中原并长期居住于邺，“习《毛诗》、京氏《易》、马氏《尚书》，尤好《春秋左氏传》，孙、吴兵法，皆略诵之，史、汉、诸子，无不综览”。刘渊受中原文化影响较深，从建立刘汉政权起就完全不同于其先祖。羯族人石勒建立后赵政权于襄国，在许多方面沿袭了魏晋政治制度并重视学习汉族的封建统治经验，经常让儒士为之读史，并立太学及郡国学馆。鲜卑慕容氏亦“渐慕诸夏之风”，河北、山东士族流入东北，都为慕容氏所任用。他们帮助前燕制定朝章典制，对慕容氏的汉化和封建化起了重大促进作用，迁都蓟后又运用汉族的统治方法统治河北。氐人苻坚占据河北后注意吸收汉文化，举荐任用河北汉士。后燕慕容垂都中山，更是注意了对汉士人的录用和对汉族豪强坞壁的笼络。北魏拓跋珪为君临中原，在政治、经济各方面均接受汉文化，其律令仪礼大多由幽冀士人制定。太武帝拓跋焘下诏征范阳卢玄、博陵崔绰、赵郡李灵、勃海高允等士族至数百人。孝文帝元宏以幼年即位，其祖母冯太后执政。冯氏为长乐（今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）汉族人，她推行汉化，改定礼仪。孝文帝继承冯氏，推行改革，讲汉语，着汉服，改鲜卑姓为汉姓，礼仪官制皆效魏晋，又迁都洛阳，实行均田制，将汉化运动推向高潮。尤其是孝文帝强令胡汉通婚，《魏书·后妃传》载北魏后妃中10人为幽、冀诸州籍汉人。胡汉联姻对拓跋氏在血统及文化上的汉化均起了促进作用。孝文帝是少数民族统治者中最有远见卓识和毅力的，在促进民族融合过程中是一个值得称道的人物。高欢建立东魏、北齐政权后一度复行鲜卑语，歧视、排斥汉人，但冀、幽地区诸胡族的汉化并未终止，到了北周武帝宇文邕灭北齐入邺后更是礼重儒贤，亲自家访北齐国子博士熊安生，还使宇文昂访问北齐朝风俗政教、人物善恶。

由于北方各民族长期斗争融合，互相学习，互相影响，到北魏末年，十六国时期的许多少数民族族名在黄河流域几乎见不到了。内迁的匈奴、乌丸、羯、氐、羌等旧民族基本上融合为汉人，只留下汉族和部分鲜卑族的差别。到北朝末年，北方各族人民无论在经济生活方面还是在语言文化、风俗习惯等方面都同汉人基本一样，隋统一标志着北方几个古老民族的彻底融合。据粗略统计，这个时期在北方，仅乌丸、鲜卑、匈奴、羯、氐、羌与汉族融合的人数就不下200万。

3、民族矛盾的激化

胡、汉文化的碰撞与交融是魏晋南北朝时期燕赵文化最突出的特点。冀、幽地区民族融合的主流是汉化，主要是内迁诸族改变了游牧的生活方式，不同程度地表现出自觉学习中原文明的态度，但也存在汉人的鲜卑化。例如，勃海冯氏原为汉族著姓，后燕时，冯跋移居辽东，后又建立北燕，将家族亲党尽徙辽东，承袭鲜卑旧制，习染鲜卑旧俗，成了鲜卑化的汉人。高欢亦为汉人，“既累世北边，故习其俗，遂同鲜卑”。北魏末年，六镇及河北流民起义军中相当一部分人是由中原徙居代地、渐习胡俗的汉人。

这些标志着冀、幽地区的民族融合并不是一帆风顺的，在融合进程中，少数民族贵族集团之间、少数民族贵族集团与汉族士族集团之间也存在互相排斥和仇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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