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04月20日
□史连永
我家前面是一条胡同,窄窄的,只有两米宽。胡同东西通透,到我上小学时,胡同的东侧建了民房,变成了死胡同。
这条巷子仅供我家和大伯家使用,我们家在里侧,也就是胡同的末端。大伯家在外侧,挨着大路,我家上大路,必须经过大伯家门口。这条胡同短而窄,但是铺满了我童年的光阴。
胡同的中间有一棵属于我家的大榆树,挨着墙根,弯着身子向南倾斜,树冠覆盖了前街坊的半个房顶。大榆树是胡同的永久居民,一天24小时驻守胡同。胡同就是大榆树的家,是大榆树的根据地,胡同也是我和小伙伴的练武场。
春天正是万物萌发的季节,我们的精力旺盛得无处发泄,上树挠墙,摔跤游戏,胡同给我们提供了安静的游戏场所,这里很少有人打扰。我们几个小伙伴顺着大榆树爬上墙头,炫耀自己爬树上墙的本领,显示自己胆子大,不恐高。我们在土墙头上跑来跑去,我真佩服小时候的平衡感和胆量,搁现在,每走一步路都要小心路的高低不平。小时候受武侠电视剧的影响,我们成了霍元甲的粉丝,也开始练功打拳。在这个僻静的胡同里练习倒立,胡同的墙体是我们最好的道具。我们用双手撑起身子,双脚靠在墙上,头朝下倒立,俗称“贴饼子”,这是最基本的功夫,比赛谁倒立的时间长,看谁立得笔直,倒立时间越长,血液倒流,满脸通红。靠墙倒立,比的是耐力和臂力。我身子轻巧,个子矮,每次倒立都占优势,倒立时间最长,让小伙伴羡慕不已。
我的几个伙伴比我壮实得多,他们经常来我家喊我比试摔跤。摔跤被我们视为硬功夫,最能在小伙伴中立威。我摔跤是短板,没过几招就会被放倒在地。两个旗鼓相当、实力不分上下的小伙伴摔起跤来十分胶着,难分胜负。我在一旁摇旗呐喊,两个小伙伴非常认真,谁都在乎输赢。我同情弱者,要是谁处于下风,我就会给他加油。有一次正式摔跤比赛,我的助威偏向了一方,另一方输了,我得罪了败下阵来的伙伴。他把矛头指向了我,非要和我较量一番。几番较量,我们浑身是土,灰头土脸,一道道汗水像是小河一般在脸上流淌。摔跤屡胜者就被我们推为首领大哥,就像朱重八当皇帝前一样,小伙伴们都听他指挥。胡同也成为了我们的司令部,议会厅,我们在这里开会、练武、游戏。
在胡同里练武折腾累了,肚子就会咕咕地叫。父母不会把钥匙交给我,家里有剩饼,在小伙伴们的怂恿下,我就会翻墙而过,从家里偷出饼分给小伙伴们吃,我的威信和地位因为贡献出一块饼而不断提高。母亲回到家里发现饼少了很多,问清原委,也并不责备我,对于母亲的理解我心里很是安慰。
胡同虽然窄小,但却承载了我快乐的童年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