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06月15日
▢孙志颖
儿时,我家院子里的影壁墙后面有棵杏树。这棵杏树长得并不粗壮,倒是显得有些纤细、单薄,孤零零地伫立在角落里。盛夏临近,稀疏的枝桠上金黄的杏子却压满枝头,小院中弥漫着甜甜的香气,甚是醉人。
每逢三月,杏树几乎是第一个开花的,浅浅的、淡淡的小粉花娇俏可爱地绽放枝头,风姿绰约。我放学回家看到这一树芬芳,欣欣然围着杏树跳来跳去。杏树的花苞一般都比较小巧,单个欣赏不免显得孤单柔弱,整树整枝地欣赏才会令人赏心悦目。我踮起脚尖,趁母亲不注意,偷偷摘下一朵别在发卡上,仿佛自己就变成了杏花仙子。
杏树的花期会持续数日,为小小的院子增添了盎然生机。风从花枝间穿过,把光影拂得很凌乱,花瓣随风舞动着,竟惊飞了一群蜜蜂。蜜蜂们轰然飞起,围着花瓣绕来绕去,风静后又飞回花苞中。落花时节,随风飘飘洒洒的杏花雨给小院铺上一层粉红色的地毯,让人不忍踩上去。我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收集在透明的袋子里,或是夹在书页中,似乎这样就能把这春色和香气永远留住。
“花褪残红青杏小”。杏花落后开始结小杏子,绿绿的,豆粒般大小,顶着花苞长出来。此时,杏树的叶子也开始疯狂生长。小麦扬花时,小青杏长到花生般大小,青里隐隐透着浅浅的黄。实在禁不住诱惑,我顺手摘下一颗放进嘴里,“咯嘣”咬上一口,又酸又涩,还夹杂着淡淡的苦,立刻呲牙咧嘴,浑身一激灵,酸得直哆嗦。
“五月樱桃六月杏,七月核桃八月梨。”六月中下旬,杏便成熟了,金灿灿挂满枝头,泛着淡淡的红晕。摘下掰开,露出洁白如玉的瓤,扑鼻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,咬上一口,汁水便从口中溢出来,沙沙的,糯糯的,透心的甜,满嘴生津,让人神清气爽。难怪文人墨客赞曰:“杏实甘于酪,丹浆溅齿寒。”
“杏叶绿、杏花白,青青的果子长起来。麦子熟、杏果黄,又红又软赛蜜糖。”杏熟透了会从树上掉下来,每天早晨都可以在树下捡到几个。若是赶上夜里狂风暴雨,早晨起来一看,树底下准会铺满黄澄澄的一层,很是让人心疼。每每这时,我都会捡上满满一小盆,洗干净带到学校里,分给小伙伴们吃。吃掉果实,剩下的杏核我们拿来玩游戏——往空中轻轻一抛,看谁抓得准,抓得多。这样的小游戏成为我儿时的记忆,一如逝去的青春再也回不来。
前几日,同事送我一箱大山杏,金黄中透着一丝嫣红,十分惹人喜爱。看着眼前这诱人的山杏,我的思绪飘飞到儿时那小院、那棵杏树下,愈发怀念那些杏树下的小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