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花慰风尘

2025年03月01日

▢马亚伟

春光正盛,阳光正好,微风不燥。我跟着母亲在田里忙,她在修整一块菜地,土地已经翻过,需要再平整一下。虽然正是不冷不热的时候,但繁重的劳动让母亲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。

整好了一垄菜畦,母亲忽然重重地坐在田头,舒了一口气说:“歇会儿吧,累了。”她身材瘦小,干农活很吃力,但命运让她终生劳作,只能认命。当年她的学习成绩很好,本来可以有比较好的前程,却阴差阳错留在村里务农。稍坐了一会儿,母亲站起身,在田边溜达。

“丫头,过来看呀!”母亲忽然喊我。原来她发现了田边的一株小野花。我的反应很平淡:“妈,田里到处都是花花草草,这有啥稀奇的?”她兴致勃勃地对我说:“这种小花可是真稀罕呢!咱们见过喇叭花、打碗花、紫地丁花,可这种小白花你见过吗?”我觉得花草年年都是那样,开花结籽,再开花结籽,一代代的,春风吹又生,能有什么稀奇呢?

“你看这小白花好看吗?”母亲又用手指了指那花。我这才发现这小白花真是没见过,三个白色的卵圆形花瓣撑起一柄小伞,花瓣白得纯粹,没有一丝杂质和异色,特别轻盈,好像一只三个翅膀的蝴蝶,似乎随时都可能飞起来。它的花蕊很少,花瓣上点缀着点点金黄,看上去更漂亮了。我开心地蹦起来:“好看!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花!”不知道它的种子是从何而来,是从远方随风飘来的,还是被远方的某人带来的,它在这里落地生根并且开花了。

母亲说:“把这花移栽到咱家的花池里吧。”说着,她小心翼翼地用锄头刨花草。她怕伤了它的根,移走时带了很多泥土。

我们回到家时暮色已经降临。母亲轻手轻脚地把花放到南墙根的花池里,为它选了一个合适的位置,然后栽上。小白花在微风中轻轻颤动,仿佛娇弱的白衣女子翩然而舞,跟周围的花比起来,它气质高洁,特别让人怜惜。母亲十分喜爱它,面带喜色地对我说:“它在田野里长着没人看,说不定还会有人不留心踩上一脚。咱们把它移栽回来,它就有了一个家了。”母亲的语气里满是欣喜,花没有辜负她的怜惜,她也没有辜负花的美丽。为流浪的花朵找个家,是母亲内心的愿望。一株美丽的花落户我家,会被善待,被珍惜,被欣赏。母亲把一场与花的美丽邂逅变成了长相厮守。

后来的日子,母亲开始特别留意田野里奇异的花草。尤其是到了陌生的地方,往往会有惊喜,会发现我们从未见过的花草。每次见到漂亮的花,她总是要把它们移栽回家,我家的花池里因此有了不少来自田野的花草,那些花开得更加风姿绰约。有花装点的生活更是多了美丽和情趣。

给流浪的花朵找个家,邂逅了美之后一定要捕捉美,定格美。生活纵使艰辛,有花可慰风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