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李丛强

擦冰，是小时候冬天我们男孩子最喜欢的一种游戏，说起来已是40多年前的情形了。估计现在的年轻人不仅不知道这是什么游戏，甚至连擦冰是什么意思都不明白了吧？

“擦冰”是小时候我们家乡的说法。冰在游戏中特指地面上结的冰，擦是滑的意思，即挨着冰面快速地滑动，两者合在一起就是滑冰，而与滑冰所不同的是，擦冰只用双脚，而不需借助其他工具，只要有冰便随处可擦。

要想擦冰，首先要找一块有冰的场地。我们曾经在家里造过自己的擦冰场。很简单，就是在房阴处泼上水，等水结冰了就成了擦冰场。不过，由于水泼在地上与地面持平，再加上渗透，只能结出一层薄薄的冰，擦起来很不顺滑。于是，我们便不断地泼，坚持几天冰层才会厚一些，擦起来也才顺畅、平稳。冰层冻好了，我们就可以玩擦冰了，先确定自己想擦多远，再后退一定的距离，然后助跑，快到冰面时轻轻跃起，两脚接触冰面时，身子便“嚓”地一下“飞”过去了。如果用力太猛，会一直擦到冰面尽头，要注意起脚跑上地面，不然脚被地面阻挡，身体会因为惯性而栽倒。如果速度不够，就会慢悠悠地向前滑行，最终停留在冰面上。此时，抬脚走出冰面时要格外小心。否则 ，一不注意就会滑一个大跟头。

擦冰只有老式布鞋才好，现在的胶底鞋摩擦力大，特别是带跟的皮鞋，更是不适合擦冰。不过，擦冰是非常磨鞋的，时间不久，鞋底的一侧就会磨薄，走起路来脚会有些外撇。妈妈可不允许我们这么糟蹋她辛辛苦苦为我们做的棉鞋，于是，家中的擦冰场地就被禁用了。可是，这些是难不倒我们的，我们就到处寻找其他可以擦冰的地方去玩。上学的路上，哪家门口泼的水结冰了，我们去擦；大街上的雪被踩实了，我们也会去擦；房阴处生活废水与积雪冻结而成的大片冰域，更是我们最喜欢的擦冰场。

我们最开心的还是大雪过后在校园里擦冰。

大雪后，老师只是让我们把校园靠近教室的一多半地面清扫干净，而南边的雪却不用扫，那里便成了我们玩雪的游乐场。我们尽情在雪地上追逐嬉戏、打雪仗，雪渐渐地被大家踩平、踩实。于是，我们便开始玩擦冰的游戏。大家排好队，助跑、腾身、落下，“嚓——”地一下便滑出很远。大家你追我赶，看谁擦得远，很快便会擦出一条长长的冰雪道来。

我们最常用的擦冰场地在邻居家。邻居家进门向里走20多米的左侧有一口井，周围人家都来这里挑水，而打上水来总是习惯性将水筲放在路中央。这时，筲外面沾的水就会淌到地面上。如果放的力道大了一些，筲里的水也会漾出来洒在路面上，时间长了便渐渐冻出了一条冰带，窄窄的、长长的、厚厚的，是非常好的擦冰场。我们进门后，小跑几步，便可以跃起擦冰了。如果是老手，助跑快一些，一下子就可以擦到冰的尽头。如果是新手，由于技术不熟，心里紧张，助跑时不敢给力，到了冰面后就会左摇右摆，险象环生。

在擦冰时，一定要侧身，双腿一前一后，双手自然摆动，以维持平衡。否则，会很危险。记得有一次，我们几个小伙伴正在擦冰玩，邻居家的一个男孩子从门前走过。见我们玩得正高兴，他也来了兴致，大喊一声：“你们躲一下，看我的！”一边说，一边小跑过来，在跳上冰面的一瞬间，双脚并在了一起面向我们擦了过来。结果“砰”地一声，人重重地摔在了冰面之上，头部着地，那疼痛和危险是可想而知的。他爬起来，摸着头灰溜溜地走了。

有时，我们也会到村里的大坑里去玩擦冰。那是村子里泄水的地方，到了冬季也就只有很浅的水，等水面结了厚厚的冰后，我们便去上面玩。由于四周全是冰，跑起来要小心翼翼的，擦起来自由无阻，绝没有在地面上擦冰时的那种意犹未尽的感觉。不过，我们还是喜欢玩滑冰。一个人蹲着，一边一个人牵着他的手向前跑，可以感受在冰面快速穿行的畅快，有时后面还会有一个人推，那欢乐的气氛就更浓了。也有爱玩的，拿一个小凳子或者小椅子来，甚至有的只是拿一块木板或一张硬纸板坐在上面，有人在后面推或者拴根绳子在前面拉，大家轮换着玩，非常尽兴。

一转眼几十年过去了，我再也没有擦过冰，即便有滑冰场，也再无法滑出儿时的欢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