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乡的腌青果

2026年01月10日

□周永战

我家住在白洋淀东岸。白洋淀特产很多,咸鸭蛋是其中久负盛名的一种。

在我们老家,鸭蛋有一个很雅气的名字——青果。咸鸭蛋自然也不叫咸鸭蛋,而叫腌青果。这名字的确比咸鸭蛋雅气了不知多少倍。

早些时候,我们那一带养的鸭子大都是小麻鸭,这种鸭子个头不大,母鸭全身花纹和颜色类似芦花鸡或麻雀,下得蛋比鸡蛋略大,豆绿色,颇似瓷器里的豆青釉,迎着阳光一照,豆青色更透亮,这青果的名字的确名副其实,腌制的鸭蛋也自然而然美其名曰腌青果了。公麻鸭则个头较大,头部和颈部的上半部为深孔雀绿色,阳光下油光可鉴,在一群母鸭中几只公鸭格外耀眼,颇有几分“帅哥”“美男”的气派。

小时候,腌青果都是家里自己腌的,秋天麦熟、过年过节才捞出来,补充营养,改善伙食。那时青果是家里的高级食品,是人们补充蛋白质的主要来源之一,也可用来换取别的东西或卖钱补贴家用,属于紧缺“物资”。吃饭时,解馋的腌青果并不管够,一般都是按照家庭成员的数量蒸煮,然后一人一两个来分配。

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,我总是迫不及待地剥皮。皮剥到一半的时候,腌青果里面的整体状态已呈现出来。凝固后的蛋清雪白如玉,有一种胶质感,蛋清薄的地方,隐约可见蛋黄因加热凝固而析出的油脂,撑得一层薄皮鼓鼓的,手一动里面的油微微荡漾,自己嘴里的口水也随之荡漾,不由自主地一口一口咽下去。

用筷子轻轻一夹,橙黄油亮的液体瞬间流出,像一条被晚霞映红的小溪,自己两腮一酸,大劲儿咽两口唾液,赶紧用嘴吸溜,腌青果的油脂立马溢满口腔,温热可人,油而不腻,清香至心脾,实在解馋,过瘾。吮完蛋油再吃蛋黄,一个橘黄色的圆球,满是细小的颗粒感,放在嘴里,沙糯适口,咸淡适中。如果用刚出锅的大饼裹起来吃,那简直就是羡煞神仙的人间美味。蛋清是最咸的部分,一般只能用它下饭,单吃是有些齁人的。

现在,家乡的小麻鸭已经很少见了,记忆里的那种腌青果自然更难得一见了。